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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僻且不合群

Title:流浪者【练习生歌手Bobby/流浪歌手John】



Summary:有的时候一个人流浪太久只是因为他想要一个家。而Bobby觉得自己可以给John一个安定的理由,而John也觉得自己应该停下来了。


Bobby还在地铁上的时候就在思考那个人今天会不会来,外面正在下雨,而天气一直在变冷。他还在车厢里坐的的时候就一直盯着那块红色的禁言牌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直到苍白过度的灯光照的他眼睛发涩。对于他来说,伦敦未免显得有点颜色单调,他去布鲁克林的时候印象最深刻的就是那些几乎要填满街道的涂鸦,色彩几乎要张扬的飞到天上去。即使是他从奥斯汀离家的时候也很记得德州红色的云,像是点燃了一整片天空。

不过他现在必须要定居伦敦,这是没有办法的事。

到站时Bobby最后一个挤出车厢,他刚走出安全线的时候车门颇为响亮地在他身后关上了,他一下子从潮闷的空气中解放出来。地铁站里的砖混着泥浆和水显得脏兮兮,放在转角的垃圾桶满的几乎要满溢。大概是是一场环卫工人小型罢工,因为昨天就没有人来清理这块地面。他看到一杯开了盖的可乐在垃圾桶满出来的边缘摇摇欲坠,然后有什么人在不远处骂了一声脏话,就像是那杯可乐听懂了一样,它不负众望地跌落在桶边。没喝完的褐色液体漏出来,把泥浆浸了个干干净净。

Bobby没管这些。他急匆匆地掠过人群,因为脚步太快而显得摇摇晃晃。通道里年久失修的灯大约是因为接触不良而闪烁着。Bobby的吉他包总是撞到人,这令他不得不减慢行进的速度。三十秒后他终于到了地铁口,这里更潮湿也更脏了——行人们喜欢在进站的时候一边走路一边收伞。

他终于隐约听到有人在唱歌,这使他松了一口气。至少他今天并没有因为签订那份练习生合同而耽误了他这三个月以来的每日节目。Bobby钻进人群向声源走去直到他能凭着身高优势看到那个唱歌的灰眼睛年轻人。他闭着眼睛清唱,没有伴奏,但是歌声像是浓厚的弦。Bobby看到苍白的灯光在那位年轻人的睫毛上落下一片暗金色。

这是Bobby的一个秘密,他喜欢上了地铁里唱歌的灰眼睛年轻人。



今天的雨下的倾盆。Bobby站在地铁口的位置并不好,所以他的右肩膀已经雾湿。而雨砸在旁边的挡雨板上的声音几乎要把他淹没。灰眼睛的声音因此变的朦朦胧胧,让Bobby想起了小时候家里那台一到下雨天就信号模糊的电视机。人群因为过大的雨开始散去,Bobby依旧没动而低下头看雨水流下来后蔓延过他的脚底,最后顺着微妙的角度灌进排水口。

Bobby决心等到他唱完再走。

灰眼睛似乎并不在意他的面前已经几乎没有人的事实,他又连唱了几首Jim Croce的经典,然后停下来休息几分钟。他用舌头舔他的嘴唇后上面浸了一层水光。灰眼睛似乎并没有打算用纯净水去解决喉咙的干渴问题,他清了下嗓子后就只是站在那,微靠着墙壁放空。

Bobby踌躇了几秒,最终把手伸进他背后斜挎的黑色行李包,拿出一瓶纯净水。他往前走一步的时候差点脚底打滑,灰眼睛抬起头来看他。Bobby一下子直直望进他眼睛里,惊惶地不知道要说什么。

“我没有喝过,如果你不介意的话。”Bobby结结巴巴地说着。他一向灵巧的舌头仿佛打了结,身体像是有了比他的思想慢半拍。他确定自己被灰眼睛抬起头看的时候他的脸一定红的堪比那块悬在地铁站外的广告板,而他压根没法控制自己的血液轰的涨到脖子上面去——虽然Bobby除了喝酒并不会有什么真的让自己脸红得像是被他的小妹妹在脸上打了胭脂。

出乎意料的,灰眼睛接过了那瓶水。他的眼睛睁大着盯住这个可爱的大个子,翘起嘴唇给了Bobby一个微笑。“谢啦,兄弟。”事实上这一切简直顺理成章,然而Bobby对此很开心。他甚至想在这弹吉他。

“Time in a bottle真的非常棒。”Bobby在灰眼睛喝水的时候忍不住说道。“Jim Croce是个天才,他是那个时代的记录者——只是我觉得他应该稍微停下来一点。你看他总是在奔波。”Bobby在灰眼睛喝水的时候自顾自靠到他的左边去了。他看到灰眼睛的法兰绒衬衣外套湿了一片肩膀,而灰眼睛并不像他穿的那么多。Bobby靠过去的时候对方缩了缩,他俩一同靠着墙面。于是两分钟之后Bobby的左肩膀也一起雾湿。

灰眼睛偏头看他,他抬头看着Bobby的时候睫毛打下的一层层阴影使他显得莫名疲惫。“他的才华正是成就于此。”他认真思考了一下说。一口气喝完的空瓶被他拿在手上随手打着旋,“我曾经也以为总有个安身的地方,但是我每次都会发现我错了,人们不接受你的时候他们都伪装的很好。事实上,永远接受一个人的地方都是不存在的。而我不想将就。”

Bobby一瞬间怔住了,他想反驳却无言以对,心底涨起一阵难受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胸口里发酵。雨声又轰的变大了,更多的雨飘了进来在地上炸出小烟花。灰眼睛一把抓住Bobby的衣服把他往地铁站更里面的地方拽几乎让他站不稳。Bobby竭力保持平衡的时候撑了下灰眼睛的肩膀,他扭过头才发现自己的衣服左边已经湿透。

“我叫John。”他说。Bobby转过脑袋过来看他的时候他给了Bobby一个微笑。而Bobby确认自己在那一瞬间,他就像上个世纪初那些现实派的颓废诗人所写的那样变成了一个傻蛋。

“我叫Bobby。”他这次突然理智下来了。他想着这个奇怪的比喻,那些用大麻写诗的人有时候疯的简直贴近灵魂。他忍不住笑起来。


John没再继续卖唱,他站在那轻轻哼歌,声音小到只有他们两个可以听见。Bobby明白他的用意,并因此有些窃喜。他一开始没听清是什么歌,因为雨声开始盖过一切,最外面的挡雨板被雨点炸的一片嘈杂。直到John偏着头过来,那双嘴唇离他的耳朵那么近地唱,低沉的声音几乎要直灌进他脑袋。Bobby顺势轻轻偏下头一点,John的呼吸拍打在他耳边的绒毛上。他感觉像是屏气到要窒息。

然而这时候John突然停了下来。他看了看地铁里的钟,分针即将指向七点两个字。他突然收拾起地上的那个干瘪的包要走,Bobby一片慌乱完全措不及手。他窘迫地站在那摸头发,John回头看的时候他正把自己深金色的头发挠的一团糟。John忍不住想要发笑。

“我要赶在七点五十分前坐三号线回去,这样也许那破旅馆还有廉价晚餐。”他耸了耸肩,并不明白自己向Bobby解释的用意。他看到对方的眼神一下子亮了起来像是点燃了眼里的火光。“那么…明天见?”

Bobby慌乱一阵突然手忙脚乱起来。他摸下背后的那个略微陈旧而干净的包,里面却是意外地很整洁。John疑惑地挑下眉只看到他在包里摸索摸索。Bobby想要拿出的东西显然被他塞到最里面去了,这花了他将近半分钟,期间John看着那辆三号线的地铁穿过地下隧道暂停几秒然后呼啸而去,无奈转过头来时Bobby正好拿出一个深灰色的围巾。

“你穿的总是有点少…我觉得十一月的纽约不能只穿一件法兰绒衬衣,就算里面穿着短袖也不行。”Bobby紧张地解释,他的舌头干燥发麻几乎不能说清楚话。他凑近John,一团围巾在他的手里显得娇小一团。那个深灰色渐变的围巾绝对非常好看,John看到那些舒适的纹路一路延伸到对方的手掌。

他吃惊了一下,抬头时看到Bobby忐忑紧绷的脸。John瞅到对方左右肩湿掉的灰色外套,深黑色的水渍一路蔓延到Bobby的前胸。他突然心里莫名松开了一下。他拿过Bobby手里那团围巾,低下头把它围在脖子上,意料中的温暖舒适缓解了后脖颈的冷麻,抬起头时John看到Bobby逆着灯光朦胧发亮。

“这个很暖。”他评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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