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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僻且不合群

好医生

Bobby Drake/St.John Allerdyce

有Erik/Charles


一个医生冰和抑郁失明病人火的故事

会收进个人志里的一篇



How can you be in hell

when you in my heart.

 

引文

 

    Bobby注视着自己的白色外袍,上面沾着大片血迹,是在刚刚换下的手术服上蹭到的。已被氧化的深红在白色的灯光下透出一点黑色。那个在浴缸里打开热水的少女用一把剃须刀片割开了自己的手腕。他们压迫她的心脏,给她注射肾上腺素,尝试用呼吸机稳定她的呼吸。然而她仍在持续失血,没有人能在如此大量失血的情况下依然活着,她的嘴唇在鲜血中显得苍白无比,直到Jean宣布了她已经脑死亡。

    Bobby Drake把手术服丢进了垃圾桶,看到口罩上黏着一块血手印,呕吐感翻涌着冲进喉咙,反噬的胃酸让他喉咙感觉到火辣辣的疼痛。他看到女孩的母亲脸上充斥着茫然和冷漠,尖声叫着她失职伴侣的名字,在手术室门口推推搡搡。医院的灯光总是冷淡的白色,他用手松松地拎着死亡确认书,期望着说不定它会中途掉落在地板上。

    Jean还穿着绿色的手术服,她倚靠在休息室的门旁边,手里拿着一杯葡萄糖。Bobby低着头走过,看到她已经取下了血迹斑斑的医护手套,但手术服的袖口上仍有着触目惊心的红色。Jean看着远方虚虚晃晃的家庭闹剧,在Bobby经过时把那杯葡萄糖递给他。

    她一直没有说话,眼角的细纹让她显得疲惫不堪。Bobby 沉默着接过,看到她手里还拿着死亡女孩的早期诊断书。葡萄糖泡得很浓,在口腔里泛出浓郁的甜味。Jean平静地望着走廊的另一头,轻声说:“她被诊断抑郁症已经两年了。”

    Jean望着远方争吵着的女孩父母,仿佛一切与她无关。她缓慢地将沾着血的袖口卷起来,像是藏起肮脏的东西。Bobby还看到远方的手术室门口有哭泣的女人,ICU病房里总是在被使用中,他甚至仿佛听到一楼大厅里急救床拖动的声音,还有温水流动的声音。

    Jean直起因为倚靠着门而偻起的腰,她注视着Bobby 的眼睛,似乎是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再伟大的感情也拯救不了抑郁症带来的绝望。”她说。随后她走开了,Bobby听到她脖子上精钢做的军牌在轻微碰撞作响。他望着墙上正指向十一点的挂钟,护士把那个女孩的尸体推出来了。她们肯定是清理过了,Bobby想。他看到那块盖着逝去灵魂尸体的白布上没有一丝血迹,但他还记得那些血液顺着手臂流淌,最终凝固成浓稠的一团。

    他该回家了,今晚不是他值夜。

 

第一章

 

    成为一名医生曾经是Bobby的梦想,他曾憧憬着能把濒死的人从上帝手里带回来,而后来他也实现了。他从最好的医科大学毕业,并且在相当年轻的时候就拿到了主治医师的资格。但是后来他发现所有东西都远没有他想的那么简单。比起皆大欢喜的结局,不如意反而时有发生。有些人病的太重,他只能让他在尘世里慢慢消散,或者是尽量让他消失得慢一点。有些人死气沉沉,Bobby有时想象着自己用那些病人的眼睛里看这个世界,看着病房里的灰尘在阳光下飞舞,望着点滴药物注入自己的血液。医院下面的土地上种了一些橙子树,护士们总是尽量确认每一个房间都能看到下面坐着轮椅嬉笑的小孩子。

    他想起他还在大学里时,曾有过一个叫Charles的教授。他曾经是国内最具盛名的内科医生,却在事业正值顶峰期离开了手术室。所有新闻都猜测是因为他的一起医疗事故,然而所有人都知道那并不是Charles的过错,他的一个病人在手术前偷偷给自己打了过量的吗啡,导致自己的血液奔流着无法停止流出身体,天知道他怎么弄来那些吗啡的。新闻照片拍到了Charles站在手术室外的照片,他浑身被血浸透,像是一个杀人犯。他的手里甚至还拿着手术刀。从那次开始他再也没有办法进入手术室,他得了恐血症。

    Charles的课并不是很多人来听,对于大部分医科生来说内科手术的专业性比研究病人心理重要多了,但Bobby却相当喜欢Charles的教学。他每次都会来上那位老教授的课。而Charles不总是讲课本,他喜欢说故事,说自己的亲身经历。从得了癌症的小女孩到高位截瘫的替身演员。他甚至说到了他爱上了他的一个病人,一个严重PTSD的退伍士兵Erik。Erik因为严重酗酒而患上了肝病。Charles说起他们之间的事时总是面带微笑,这时候他反而有了一些当初年轻时的神韵了。

    有一次Charles看着Bobby的眼睛微微发愣,“他的眼睛也是蓝色的。”Charles说,“但是没有你的眼睛这么蓝,他的眼睛是夜晚降临前的大海,里面会翻涌着黑色的浪花。”

 

 

    Bobby在走廊第一次见到John,一个天气冰冷然而阳光灿烂的下午。John的皮肤带着烧灼的伤痕,躺在急救床上一动不动。上帝在上,就算他的医疗卡上写着他的出生日期,他看起来仍然像是一个毛茸茸的少年。那一天医院一如既往地忙碌着,而清醒过来的John听到自己角膜受损而失明的消息后冲下了病床。他在陌生的医院中碰碰撞撞,他在墙的拐角被蹭掉一块皮,他撞上了扶手,他打翻了一个医疗架,最后在磕磕碰碰中撞上了Bobby。他闻着他撞到的这个人身上与医院不同的冰凉的海盐味道,突然之间仿佛是救命稻草一般抱住了年轻的医师。

    Bobby听到怀里有被哽住的声音,最后他把手环上了失明病人的肩膀。他看着John撞到墙角的擦伤,一股酸味从胸腔弥漫开来一直延伸到眼角,他望着空气里轻轻飘散的尘土,突然觉得它们在空中缓慢飞舞的姿态也很美妙。

    每一次看到有关火焰那些形容的时候Bobby总会想到John,那些浓烈的文字用来形容John真是不能再贴切了。有时候他看着John的眼睛在阳光下晶莹剔透,睫毛浅浅地泛着光,不禁会想象如果John看得见的话会是什么样子。事故原因被John用一句“意外事故”带过,他仿佛是羞于回忆起当初狼狈撞进Bobby的那一幕,又或者是懒得回忆所有的一切,他很少再说话。他往往会将茫然的瞳孔对着窗户,专注的样子就像是他在望着窗台发怔。他总是能捕捉到阳光在哪。

    当Bobby问起他的时候,John总算是有了一点回应。“我能感觉到阳光在哪。”他又将头转回面对窗户的方向,“我能感觉到它们在触摸我。”

      

    Bobby申请成为了John的主治医师。

    他每天走进医院换好医师袍后第一件事就是去John的病房。John往往醒的很迟,在还算不那么忙碌的早上Bobby会去看看他,就只是坐在床头,观察着John细密的睫毛投下的阴影。John生着一副年轻的样子,并且有着一对令人无法抗拒的眼睛。当他茫然望向Bobby的时候Bobby甚至会怀疑自己坠落在那片灰色的眼眸里。但John又同时是个固执的人,他总会忘记吃护士前一晚给他准备好的药,他经常会打翻放在床头的水并且要自己清扫干净,而且他拒绝让护士把杯子换成不锈钢的。瓷片总会刮伤他的手,但是John看起来对此丝毫不在意。

    而当又一次John失手打破了杯子的时候,Bobby拦住了他摸索着碎瓷片的手。那次John一如既往地摸索下床甚至不屑于穿鞋子,他赤着脚踩在地上,蹲在地上摸着碎瓷片,Bobby冲进来一把抓住他的手,他看到刮破真皮层后有细小的血珠从伤口处溢出。他撑着John的肩膀把他挪到床上坐着,然后蹲下来细细清理着John沾上碎瓷片的脚。John没有反抗,他的脚因为踩在冰凉的地上而麻木了,他能感受到Bobby带着温度的手掌握着他的脚踝,烫到仿佛在灼伤他的血液。

    “你给我带来了花吗,医生?我闻到山茶和小苍兰的味道了,还有玫瑰。”John突然开口问道,他故作夸张地吸了一口气,然后笑了出来,“真是奇怪的搭配。”

    他向后躺去,手臂展开。Bobby起身把他挪正,他轻声回答着“yes”然后试图别让John着凉。但是John在Bobby给他盖被子的时候踢开了被子,“我的脚受伤了。”John说。

    “我想玫瑰挺适合你,顺手买的。冬天快要过去了。”Bobby回答。他把花放在离John最近的床头柜上。这样他就确保John能够闻到新鲜花束的味道。隔壁病房的电视机声音开得很大,传过来反而把John的病房衬得冷冷清清。

    “但是我还是觉得很冷,”John抱怨道,“而且我睡不着,你应该给我开一些安定。“

    Bobby思索了一下,他拿过挂在床位的病例单,又意识到这些本来就是他自己开的药物单,于是把它挂了回去。他一瞬间不知道该如何回应John开安定的要求,随后他意识到John的房间太过于空旷了,太安静了。John等不到Bobby的回答,于是他又用手拍了一下他的床,像是有点不耐烦。

    ”你喜欢听唱片吗?“Bobby说,John好像一瞬间没有反应过来Bobby的回答与他的提问并没有关联这一点,于是Bobby又问了一遍。

    John皱起眉头,“我不喜欢听唱片,我觉得安定更能保证我的睡眠。”他回答,“每天一片就可以了。”此时Bobby站在床头,他试着把John的脚塞进被子里。他的手轻轻拂过John的眼睛,然后沉默了一会。

    “不。”Bobby Drake说,“我家有很多唱片,你会喜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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